小說 -Song of Saya- 第五章 -Seek - 02

郁紀並不是要回家，單憑他坐上反方向的電車就足以肯定。
從方向推測，可能是要去Ｔ大醫院，但是到了Ｔ大醫院站時卻不見郁紀下車。
「到底要去哪裡......？」
當初耕司已為自己在做一件愚蠢的事，這樣跟蹤別人令他充滿內疚。
但是這種良心的責備隨著郁紀的行動而逐漸消失。
調查他這些不可解的行動，耕司覺得可以找出為何郁紀會性情大變的原因。
他認為郁紀的變化不單是因為那場意外，耕司需要能夠理解的理由來判斷現在的郁紀是否可信。


郁紀下車了，在一個沒什麼特別的郊外住宅區的車站下車。
為了不跟丟他，耕司混雜在其他下車的乘客裡追上。

如果沒有車站前的交通指揮台，這裡很難稱的上是商店街。
小型的書店和便利商店加上一間超市，這些元素構成了這個孤寂的地方，在這裡不用擔心會跟丟郁紀。
郁紀似乎對環境相當熟悉的開始加快腳步。這裡除了剛剛的商店街和住宅之外就只有斜坡和雜木林。
為了讀大學而來到這個城市的耕司，沒想過只是離市中心半小時左右的車程，就有如此靜寂的地方。

不久郁紀在一棟住宅的玄關前，彷彿被吸進去一般的消失了。
既沒有按門鈴也沒有敲門，簡直就像自己家一樣自然，耕司覺得相當訝異。
等了一會，因為郁紀沒有要出來的跡象，所以他就到門前察看一下門牌。

——奧涯——

沒聽說過郁紀認識這一號人物。不過比起這個，從信箱裡滿出來的傳單更吸引耕司的視線。
從這點不難看出這裡是沒人居住的空宅，比起鄰近的住家，奧涯宅顯得格外冷清。
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型公園，要監視奧涯宅外面的情況的話，這裡十分適合。
幸好公園位於轉角，所以在奧涯宅裡看不到這邊。
耕司在公園的長椅坐了下來，一邊後悔如果多買一包菸就好了的這種小事，一邊認真監視。

一個小時過去。
兩個小時過去。
奧涯宅在那之後就沒有其他人出入過，夕陽慢慢的將四周的景色染紅。
帶來的香煙早已剩下空盒子。之後只能盡力壓下焦躁的情緒。
又多次撥打青海的手機號碼，明知希望不大還是傳簡訊給她，不過最後還是什麼回應也沒有。

不久天空的暮色漸濃，街燈開始大放光明。
郁紀從奧涯宅裡出來，以同樣快速的步伐向車站走去。
耕司雖然有點猶疑，但比起繼續跟蹤郁紀，今天還是先調查一下奧涯宅比較好。
首先按照常識先按下門鈴，確認沒有任何人在，再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，握住門把推開大門。

才剛進入，悶焗的空氣馬上刺激著耕司的鼻腔。
霉菌與灰塵漂浮，明顯是很久沒有流通的空氣臭味。
還加上一些難以形容、勉強要說明的話就像是很久沒用過的水槽發出的濕潤臭味，果然這裡沒有人住。
按下電燈開關，沒有反應，電力應該已經被切斷，耕司用汽油打火機照明。
在積了厚厚塵埃的地板上有著明顯清晰的腳印，應該是郁紀的。
腳印是穿著鞋進來造成的，耕司也不客氣，穿著鞋子踏進宅裡。

在搖曳不定的火光中，屋內死亡般的氣息與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。
令人驚訝的是，這裡充滿了完整的生活痕跡。
從財物到日用品，彷彿都正在使用中。
不過從塵埃堆積的厚度看來，這座空屋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使用了，
屋主難道什麼都沒有帶走就這樣去了長途旅行？

客廳的月曆仍然是今年四月。
如墓地般的沉默，以及像是可以窺視到這裡的生活片段的詭異環境，令耕司不得不湧起不祥的聯想。
即使屋主被逼迫至窮途末路，也不可能會這樣離開。
現在行進中的腳下會出現乾枯的屍體也不足為奇......

真想要有比打火機更好的光源。
假如有手電筒的話，感覺或許會有所不同吧？
跟隨著郁紀的足跡，耕司步上二樓。
在充滿灰塵與霉味的空氣中突然滲雜了紙的味道。
以前在舊書店打工的時候不得不習慣的，陳年書籍的氣味。

二樓是書房。
書架高到幾乎能頂住天花板，裡頭書籍擺放的密度，不禁令人擔心地板夠不夠堅固。
耕司也是醫科生，這些書籍的主人和醫學有深厚的關係這點不難看出，而且書籍內容看來相當艱澀難懂。
書架上的這些東西，是他前所未見的專業書籍、診斷報告以及臨床研究。
對一屆學生的耕司來說，頂多只能區分它們的類別。

郁紀待在這棟住宅裡的時間，應該都是花在這裡。
從飛散的灰塵很容易看出搜尋過的痕跡。
書桌上的書堆積的異常凌亂，明顯這裡被特別的翻查過。
旁邊攤開的書一下子就吸引了耕司的目光。
郁紀應該是頻繁的靠著桌上的書來參閱某些東西。

由這裡的書籍，也許可以知道屋主的底細，但耕司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三本都是有老舊的厚重皮革封面的西方書籍，與其說是學術書刊，不如說是收藏櫃裡的古典。
書的標題也是一個謎......「Traite des Chiffres」這應該是密碼學理論的書。
那麼「Ars Magna et Ultima」也許是占卜還是什麼其他領域的書？
還有「Voynich manuscript」某種學術的筆記。
有些頁數有微微捲曲，無意義的拉丁字母排列在旁邊，上面的文字看上去無法解讀。
應該是用了某種暗號吧？不管怎樣都好，這些都是跟醫學無關的書籍。
耕司對奧涯是個醫生這個推測，開始失去自信。

無意間的將視線往下移，在椅子旁邊看到一個泛著黑色金屬光澤的東西。
是一個口袋大小的手電筒，像是與這個房間頗不相襯的異物，可能是郁紀帶來的吧？
稍微感到安心，耕司把照明換成了手電筒。
雖然尺寸很小，但有著意外強烈的白色強光。
如果是這樣的話，感覺總算是稍微好了些。
耕司繼續調查屋內的其他地方......



To be continu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