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
小說 -Song of Saya- 第四章 -Scare Shadow- 01
在郁紀家門前,青海深呼吸,鎮定一下亢奮的神經。
當然,這不代表已經從憤怒中平靜下來。
為了要把想說的講清楚說明白,不冷靜一點可不行,要是無法好好的教訓他就白跑一趟了。
按下電鈴的等待期間,青海從門外可以看到的範圍觀察了一下郁紀的家。
她雖然不會太在意別人家的外觀,但這個房子未免也太離譜了。
放任狂亂生長的雜草、堆積了厚厚一地的枯葉。根本完全沒整理過,連有人踏入的痕跡也沒有。
不知情的話還以為是廢棄的空屋。
才過黃昏而已就像是颱風來襲一樣把窗戶緊緊關上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從窗戶的樣子看來好像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是這樣。
那傢伙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?
即使失去親人、孤獨度日,也不應該放縱到這種地步吧?
說起來可能是多心,好像有不知道從哪傳來的腐爛臭味,難道源頭是這個庭院?
青海按的電鈴沒有回應,又連續再按了幾次,就這樣過了十分鐘仍然沒有人回覆。
忍無可忍的青海,打開了門鈴上的蓋子一看,果然如預期般,裡頭沒裝電池。
大概是郁紀認為,比起為稀少的來客做準備,不如讓推銷員和保險業務別來騷擾更為優先。
可是這種想法青海無法認同。
為了不接觸其他人採取的自閉手段,青海實在是為之氣結。
她推開庭院的門走向玄關。
大門的電鈴是這副德行,那即使敲門也會假裝不在家吧?
不如直接對著樓上怒吼一番讓他不得不開門吧?
不對,或許他會把鑰匙藏在某個地方。
這時......跟預期的剛好相反,玄關的門在青海的手中毫無阻礙的打開了。
在門後,一股異味撲鼻而來。
「......咦?什、什麼......?」
青海敲了敲玄關的門,這樣在裡面的郁紀應該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吧?
「$&*!)#&YD&*(%^&#。」
青海全神細聽,的確有聲音從裡面的房間傳出來。
不像是人類的聲音,說是動物的聲音又太過複雜。
「......有人在嗎?」
沒有回應。不過好像有什麼濕潤柔軟的東西在發出粘稠的聲音。
「......」
對於所聽到的聲音來源,青海實在無法想像出它的型態。
她呆然的望著空蕩蕩的玄關。
玄關什麼都沒有......連郁紀回家後所脫下的鞋子也沒有。
也就是說,這個家的主人仍然穿著鞋子,在外面活動著。
郁紀還沒回來,這間房子應該是沒有人的。
那麼剛才的聲音......是青海的錯覺?
剛才亢奮的情緒,像被澆了一盆冷水般熄滅了。
青海小心的壓低聲音,讓大門開著,踏入走廊一步。
嘰......!走廊的木地板發出令人神經緊繃的擠壓聲。
為什麼要像這樣屏息靜氣的行動?
這樣想想青海自己也覺得很滑稽,但是直覺告訴她必須這麼做。
屋內的臭味,跟外面聞到的是無法相比的強烈。
像是魚的內臟堆積在一起腐爛,另鼻子都扭曲的惡臭。
廚房到底放了什麼食物的殘渣?說起來走廊的盡頭一直傳來什麼聲音。
一步一步踏著受擠壓的地板前進,走廊的盡頭分成了兩邊。
一邊光亮一邊漆黑,青海走向光亮的那邊。
是廚房,光是從通風用的窗戶那裡射入的。
聲音來源是瓦斯爐上的鍋子,裡面的東西正在沸騰。
砧板上放著菜刀和切到一半的紅蘿蔔。
沒什麼特別的,只是一般家庭準備晚餐的景象。
從窗戶射入的夕陽,把一切都染上熟透南瓜的顏色。
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......那是理所當然會出現的感覺。
在這裡準備料理的某人,到底去哪裡了?
「有沒有人在啊......?」
這樣叫著,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青海後悔了。
在寂靜的屋子裡,自己的聲音空洞的迴盪,不知為何顯得十分愚蠢和毫無防衛。
突然感覺到長筒襪上沾到了什麼冰冷的東西。
稍微一摸指頭上就沾滿了綠色的黏液。
水槽裡,不知道多久沒清理,裡頭已經有肉眼看不見的藻類在其中不斷繁殖的惡臭污水。
那樣的液體弄濕了櫃子,惡臭之源一定是這裡沒錯。
有穿鞋子進來真是太好了,青海打從心底這樣想。
她已經沒有閒暇顧慮到這裡是別人家。
青海回頭看了看,古怪的聲音和那個神秘物體,一定是在前面的黑暗中沒錯。
對面是客廳,從這邊看來全部都被黑暗所封閉,在漆黑之中什麼也看不到。
如果可以的話,青海真想立刻離開這裡。
但比起理性,某種不知名的強迫感驅使她踏入客廳。
......黑暗。
什麼也看不見。
還伴隨著強烈的惡臭襲來。
那是連走廊和廚房都不能比擬的惡臭,簡直像是鑽進一堆腐爛的魚內臟似的。
手在牆壁上摸索,不一會就找到電燈開關,青海沒有遲疑的按了下去。
顏色!顏色!顏色!
有如腐肉和血液還有內臟的顏色,還有一些形容不了的顏色狂亂的塗抹在牆上、窗戶、天花板和沙發上。
瘋狂的程度可以從使用到破舊不堪的油漆刷上看到,到處都被厚重的塗到一絲原來的顏色都不剩。
這時青海突然雙腿發軟,維持不了平衡,整個人跌坐下來。
沾濕了廚房櫃子的那種液體滲進了她的牛仔褲。
冰冷的觸感從大腿、臀部慢慢延伸......然後,是頸部?
青海立刻用手擋住,冰冷的黏液黏液四處飛散。
上面,黏液是從上面滴下來的。
青海生命中最不幸的一次,也許就是她抬頭仰望的這一刻。
在天花板上靜待埋伏,直撲而下的那個掠食者的姿態,青海深深的刻錄在眼底。
在她發出慘叫之前,口和鼻都被堵住。
從胸口到肚臍一口氣被撕裂,在感受到痛楚之前,青海的精神早就已經崩潰了。
To be continue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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